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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及一位退休派出所长的老伴那种看人似乎要开

来源:http://www.baidu.com/ 作者:佚名 人气: 发布时间:2018-11-30
摘要:一转眼成为北京市民快十四年了,年头真是不短,要知道我在湘中的乡下,也就呆了十八年。身份证从硬塑料的第一代换成卡式的第二代,上面的住址从朝阳区的酒仙桥变成东城区的某

一转眼成为北京市民快十四年了,年头真是不短,要知道我在湘中的乡下,也就呆了十八年。身份证从硬塑料的第一代换成卡式的第二代,上面的住址从朝阳区的酒仙桥变成东城区的某条胡同,而自己又住回朝阳区了。日子,就在不惊扰我的状态下,在我吃饭拉屎、喝酒聊天时流过去了,似乎有个神灵躲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,得意地看着我心里说:小子,又过了一天。

前天晚上和一位师兄一位师姐,陪大学一位老师夫妇吃饭。当年毕业时老太太寄予厚望的小年轻,现在已成肚腩微凸的中年人,也不能说全没有,至少从毕业时人瘦如竹的90斤,茁壮地成长为现在的120斤。北京的粮食,让我长了30斤肉,如此而已。

一个乡下青年,穿着皱巴巴的T恤,从东直门地铁钻出来,被警察盘查的情形想起来并不遥远。还有那个像飞地一样的酒仙桥,有某个路旁长着柿子树的大院,我曾背着海子的诗句:“柿子树下,不是我的家。”那种人在异乡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袭来。现在,那些柿子树尚在否?有了老婆有了房子,算是在北京有自己的家了,可是我依然觉得十四年,没有拉近我和这个城市的距离。

我只是一个北京市民,而不是一个北京人,我在这里谋生,却觉得这个城市与我无关,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。而广州,一个我去的次数有限的城市,却长年累月为那里的一张都市报写稿,我倒觉得对那座城市更为亲近。

在北京十四年,筒子楼、单位家属楼和自购的小区内商品房,类型够齐全了,可就是一个活着的肉身,被扔到北京这个角落或那个角落,在自己的前后左右上下,都扔着许许多多这样的碳水化合物。第一次听人操着京片子说“丫挺”或“煞笔”时,好像刚会说话时听大孩子骂娘的刺激,但至今说这两个词我说得都不利落,我觉得这两个词不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情绪,所以不说它了,不是因为我八荣八耻学得好。我住过的大杂院,离中央戏剧学院和许多名人故居很近,我从来没觉得过有什么自豪的,那些故居也懒得去参观,当时最大的心愿就是尽快搬进门一关自有天地的单元房,早点逃离隔壁老何的鸽子扑哧振飞的声音,以及一位退休派出所长的老伴那种看人似乎要开肠破肚的眼神。那个院子,是明朝大兴县官员的邸舍,丫环小姐走过的游廊,早就被私自搭建的小房子挤占了,官老爷和老婆或姨太太敦伦时留下的气息,某个深夜似乎还能闻到。春夜在屋顶上发情野猫的叫声,像荒郊野外孤魂在缠得你不安宁。

有一段时间热衷于参加老乡聚会,后来渐渐地疏远了他们。能讲同一种方言的人坐在一起吹牛,难道一定比和别人在一起亲切?谭嗣同被杀头的菜市口,离湖广会馆很近,没准被杀人刺激得鼓掌的围观者中,有些正是住在会馆中的同乡。而且,一个个人为了显示在这个都市中混得成功,有意无意地炫耀着自己认识那些大官或阔佬,我还认识永乐大帝、乾隆大帝和曹雪芹呢。

刚来北京时,写过两句诗:“这个城市街道笔直,而我常常迷路。”现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已经很熟悉了,可不迷路的我依然是以旁观者的态度看这座城市。这些年我就在去年选过一次人大代表,几个候选人我一个也不认识,单位领导还说我不能弃权,要珍惜神圣的一票。因为职业的关系,我不止一次目睹一个大房子里,一大帮人在雷鸣般鼓掌,我恍惚回到老家乡场里看猴戏。在北京最大的好处就是,看这类猴戏比在乡下方便,但这类猴戏和自己又有多大关系?剧本已编好,我唯一的权力就是鼓掌。老子偏不鼓掌,老子只看戏!

当一个人对自己生活的地方,没有什么发言权时,呆在故乡和呆在异乡有区别吗?呆一年和呆一百年有区别吗?有户口和没户口有区别吗?

这座城市既然和自己关系不大,就在看猴戏之余,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子中一样,把自己的脑壳,埋进键盘里,就这样在北京再过他几十年,也挺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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